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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州跤坛领军人物之抱腿神人 张毛清

2015-11-11 09:29:46 来源: 作者: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张毛清:1937年--1991年,生于定襄县北林木村,青年时代是定襄一带最著名的民间挠羊汉,1956年入选山西省摔跤队,1958年全国摔跤锦标赛上夺得中国式摔跤次轻级冠军,这是建国后山西省整个体育界在全国比赛中夺得第一块金牌,因此其意义非凡。

  三天后的擂台赛在南寺跤馆如期举行,但因张毛清上次完胜天津六人的冲击波影响,前来观看的人数还是大大超出了举办者的预计,因为一些好事者把普通的一场张毛清个人擂台赛渲染成是“晋津跤手擂台赛”。这一吹不要紧,整个天津迅速传播开来,

因此约定擂台赛的这天,天津各界许多人士充满好奇地来到南寺跤馆,因为他们知道在解放前自从张鸿玉老先生在此地战胜了前来天津比武打擂的俄国人和日本人后,这个跤馆就再也没有人敢来挑战了,怎么时隔二十几年后山西人竟敢前来打擂,难道是吃了豹子胆还是欺天津无人乎?当他们搞清楚这不过是一场普通的个人擂台赛后顿时兴致大减,但既然来了,也就坐下看会儿热闹吧。比赛开始前跤馆主持人向观众宣布了有关规则规定,仍然是按照上次的约定,采用中国式摔跤的技术、山西挠羊赛的规矩,张毛清一个人对天津本地人六个,一跤见胜负,跌完六人为止,胜负评定为胜三负三为平,胜四负二、胜五负一、胜六负零为胜,反之则为输。宣布完毕,比赛开始进行。然而这场被人们认为是一场扣人心弦的龙虎之争却出人预料地以张毛清的全败结束,这个结果使所有在场的人大跌眼境,这是怎么回事,山西这等无能之辈怎么敢到天津来打擂,简直是在开国际玩笑。就在所有人对张毛清的跤技表现出冷嘲热讽的口气之时,只有一个人心里明白,他就是张鸿玉老先生,他知道这个结果不是张毛清的真实水平,是有人指点他故意所为,是善意的假跤,是不想让天津的同行在这块地面上难堪,但既凡大伙都能接受这个结果,自己也就不便说破,可转念又一想,自己这次受国家委派担负的是新中国成立后首次举办的全国摔跤培训交流,是国家对自己莫大信任,自己尤以干好为准而不应有什么私心杂念,特别要带头摒弃旧社会遗留下来的门派偏见,而应以吸纳弘扬各地技术之精华以便博采众长丰富完善中国式摔跤之技艺为己任,想到这里张老先生毫不犹豫地向现场观战的老少爷们说穿了谜底,凭着他在天津跤坛一言九鼎的威望建议重赛一轮,并再三鼓励张毛清放下包袱与天津的同行真摔,这样做对前来观战的观众们也是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尊重。比赛双方和主办方以及在场的观众们适时地接受了张老先生的建议,统一认识后重新开始新一轮较量,这其实正中张毛清下怀,他巴不得与天津的顶尖高手真刀真枪地过过招,张先生今天出于公心主持了正义,正好了却自己早已蓄谋已久的心愿,想到这里,张毛清精神抖擞地投入了第二轮的较量。也许是放下包袱的缘故,也许是同仁们鼓励的缘故,也许是自己好胜心切的缘故,他在第二轮一出场,即刻恢复了他在任何跤场上特有的机敏,他警觉地避开对手们一次次凶狠的抓握把位,而后迅速对准对方一腿的脚踝部位发动闪电般攻击,他可以根据对手的第二反应迅速调整自己的下一个动作,一抠一绷、一揪一抹、一掏一抱、一翻一闪是他简单快捷的技术风格,他绝不与对手做多余的纠缠,任何一个对手只要被他盯上你的哪条腿,你还在把位上抢不了先手,那你就输定了这一跤。就在他与对手们第二轮的较量中,他的场上发挥愈加出色,身手显得分外敏捷、斗志显得分外昂扬,有如神助一般,三下五除二就把所有对手全部扫荡而自己未失一跤,这下可真的震动了天津跤坛,“张抱腿”的江湖诨号自此从天津向全国传播开来。在这场擂台赛后,张鸿玉先生对自己一生的摔跤生涯也是一个启发,他走南闯北几十年,大风大浪数不尽,居然没有见到过山西封闭之地竟有如此博大精深的摔跤抱腿绝技,也没有见到过向张毛清能这样把抱腿绝技发挥的如此出神入化的跤手,于是心胸宽阔的他做了一个让张毛清在培训班全体学员面前谈两次擂台赛如何运用抱腿绝技的心得体会,张毛清谦虚一番后坦率地说:“其实我是很怕天津跤手凶狠抓把位的,因为我们摔挠羊跤出身的跤手是不穿跤衣的,因此对用把位和防把位没有概念,所以在许多次的教学比赛中,我只要稍一迟疑,被对手抢先抓住跤衣或跤带就没法发挥自己的抱腿特长了,只能任凭对方处置,因此我就反复琢磨,何不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抢先发挥自己特长,因此我就抱定主意用我们挠羊跤 “低头猫腰抢抱腿,集中攻击下三路” 的策略,这种取低架进攻的战术,既便于积极主动攻击对手支撑点,还能有效防止对手轻易就抓住我的跤衣或跤带,即使对手抓我跤衣和我逮对手腿部发生在同一瞬间,但因抓住跤衣后一般还需再用一个破坏对手重心的动作才能将其摔倒,而我们抱腿动作却是一个一气呵成的动作,就好比完成同样一次摔跤,一个用两拍时间,一个用一拍时间,就这百分之几秒的时间差,就足以使用时多者先行倒地”。这个言简意明的表述,使在场人茅塞顿开,因而在随后的培训课程中,张先生又专门加进了山西摔跤的抱腿内容。

 

  再说张毛清崔富海二人参加全国培训归来后,将他们在全国学到的看到的体会到的摔跤技艺传授予山西摔跤队全体队员,并确立了“坚持特色、博采众长”的训练指导思想,从而信心百倍地准备迎战即将到来的全国大赛。在随后1958年山西摔跤队参加的全国摔跤锦标赛上,张毛清果然先声夺人为山西省拿到了建国以来参加全国体育大赛的第一枚金牌,1960年全国摔跤锦标赛又获金牌,并创造了一场跤胜对手28:0的“吉尼斯”纪录,从而创造了国家体委因此而修改比赛规则的一个划时代符号,山西跤手也在本年度的锦标赛上共夺得四枚金牌,团体总分第一,达到了建国后的第一个高峰期,直使全国各路跤手刮目相看,张毛清抱腿绝技更是被传得神乎其神,甚至还有人拿三国时期赵子龙在长板坡“百万军中取上将之头如探囊取物”来形容他在跤场上横扫对手的情形。就在山西摔跤因抱腿绝技称雄全国跤坛之际,摔跤界一些对山西抱腿绝技抱有偏见的人又提出了质疑,更有一些人拿“天桥把式” 的表演风格与山西摔跤的特点作比较,提出他们的看法说:“抱腿搂腰、不是好跤”的观点,一时间摔跤界就有一股声音提出要从中国式摔跤技术结构上限制抱腿技术的使用,后来听说当时多亏了时任北京体育大学的摔跤专家王德英教授力排众议,坚持在中国式摔跤的技术规定中不能删减关于抱腿的内容。在他的坚持下,中国式摔跤规则虽几经修改,但再也没有动过抱腿部分,这就使得中国式摔跤至今保持着“博采众长,技术丰满、内涵丰富、品味高雅”的风范而仍具极高的存在价值,在以后我国摔跤与国际接轨的进程中,又先后引进了自由式摔跤和柔道,这两项基本技术中都包含着很大部分的抱腿成分,我国许多由中国跤改练自由式和柔道的跤手能够很快适应之并在国际上取得好成绩,与王德英先生当年坚持在中国式摔跤技术中不能裁减抱腿部分的权威声音是分不开的。

  正是因为有“天津四大张”之首张鸿玉先生在天津培训班上对山西抱腿绝技的不排斥和中国摔跤界权威王德英先生对山西抱腿绝技的坚决推崇,使得山西摔跤在1960年的全国摔跤锦标赛上达到了一个登峰造极的地步,张毛清、崔富海、薄海生、李兰田、连同效力于八一队的忻州人高书文一起狂揽中国式摔跤全部八个级别中的五项冠军,因此他们就如刘备的“五虎上将”一般被摔跤界的人们崇拜着,而张毛清更是把抱腿绝技表现到极致的人,如果说1957年在天津培训班因抱腿闻名多数人也只是耳闻的话,那么这次全国锦标赛上精彩绝伦的表现则是亲眼所见,“张抱腿”的江湖诨名这次才真正被实实在在炒起来,这个听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了不起的诨名谥号,其实包含了整个摔跤界对他的认可与尊崇,笔者虽孤陋寡闻,但也涉足摔跤领域数十余年,然至今还没有听到过有第二个摔跤人也是以自己什么技术特长而被冠以江湖诨名的,由此可以解读:“张抱腿”就是一面旗帜,就是一种精神,就是一个偶像,就是一个时代。

  也不知上天是怎样安排的 ,大凡能够以个人能力创造辉煌和奇迹的人,生命总是和流星一样在天时耀眼闪亮,离去时快速迅疾。1991年张毛清先生刚过五十出头,不幸得了一个喉咙发炎的病英年早逝,一代摔跤天才就这样像流星一样迅疾离去了,但他在有生之年创造的摔跤辉煌却永远地留在人间,许多人讲起他的故事,总会有一种荡气回肠的描述,更有一些他当年的崇拜者,纷纷在同行圈追忆张毛清先生当年的抱腿风采,其中内蒙的同行白松山先生得知张毛清仙逝后,悲痛地捶胸顿足,为自己没能在张毛清先生最后的时刻送上一程而遗憾终生,因为他多次见证了张毛清先生在全国一系列大赛中战胜对手的精彩情节,完全被张毛清先生精湛的跤艺折服,因而结成莫逆之交,在以后他俩为效力各自省份的执教生涯中,相互往来甚为密切,然而良师益友的突然离去,自己怎么能不悲痛万分呢?白先生为表达自己对张毛清先生的真挚情感,特意在自己知晓张先生去世这一年忌日的那天在特定场所摆供上香,凭吊纪念,借以表达自己深切的哀思。如今张先生的二女婿刘宏伟继承岳父未竟事业,目前已在全国中国式摔跤界执掌裁判帅印,白松山老先生的外甥刘斌也继承了舅父的事业在内蒙古某中国式摔跤俱乐部执教,两人目前又在全国跤场上经常相见,他俩因父辈的不了情缘又结成了新一代的莫逆之交。2003年西北工业大学体育教授马忠义老师受国家体育总局委派到我市首届中国忻州摔跤节履职,他的师父路文瑞先生与张毛清先生同是新中国的第一代跤坛骄子,曾多次对他描述过山西跤手张毛清先生的抱腿神技,说那是国内一绝,世间少有,因此马忠义老师对张毛清先生的神奇传说犹如烙印一般铭刻在心,这次有机会到张先生故乡履职,一定要多多拜见几位张先生那个时代的知情人,以便更多地了解一些张先生当年驰骋跤场的精彩细节,为自己的学术研究充实资源。马老师临行前他的师父路文瑞先生还一再嘱咐他到山西后一定要拜见一下在太原居住的王金玉先生,因为他是张先生生前的至交,对张先生叱咤跤坛的各种细节知情甚多,然而不巧,马老师在忻州履职后返到太原拜访时,这位王金玉先生却在几天前突然去世了,马老师追悔莫及,为没能探访到张毛清老先生的第一知情人遗憾至今。

  张先生还有一个编外徒弟叫郑玉鸿,那是文革后期山西省在忻州恢复了摔跤队,玉鸿此时恰巧正由太原暂居在忻州的一位亲戚家,此时正是建国后跤乡摔跤盛行的第二个高峰期,玉鸿正处青春年少时期,生性尚武的他被跤乡的挠羊赛深深吸引,挠羊汉们精湛的跤艺成了他追逐的目标,在其亲戚家人的引荐下,玉鸿很快就结识了跤乡当时的许多跤坛名流,其中尤与张毛清先生关系特殊,因为张毛清先生见玉鸿聪明伶俐,又对摔跤无比热爱,因此就将自己的抱腿绝活密授他两招,而就这两招便使玉鸿日后成为了业余跤手中的高手。成年后的玉鸿先生视摔跤为第二生命,他在居住地特地为自己建有一个功能齐全的摔跤练功房,并在此常与社会各界摔跤好手切磋跤艺,当切磋到难分难解之时,他总是使出张先生教会他的“杀手锏”搞定对手,然而张先生不幸英年早逝,玉鸿闻讯后悲痛不已,他不仅全程参与了张先生的善后事宜,而且还奉上了一笔可观的“份子”,以表达自己对恩师的崇敬之情。玉鸿先生后来是改革开放的商界弄潮儿,在生意场上打拼十分忙碌,但他总不忘在民间沿袭的几个祭祀之日专程到张先生的坟头上烧纸祭拜,同时供上张先生生前好喝的烧酒、好抽香烟、好吃点心以及水果等;有时陪同生意上或什么其他朋友出差办事路经张先生家乡定襄地界,他也要专程绕道二十余里,去张先生坟头上祭拜一番;有时因路经仓促来不及准备供品,他就在坟头上压上几张百元大钞代替供品,由此足见张先生在玉鸿先生心目中的分量是多么的重要。

  近几年的忻州体育界,由于把自己的传统摔跤挠羊赛先后申报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和“中国体育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与推广项目”,同时还先后举办了六界中国忻州摔跤节,因此逐步认识到了挠羊赛和摔跤名人的品牌价值,尤其是张毛清先生的跤坛生涯在全国享誉甚高,其品牌效应不言而喻,所以我市摔跤俱乐部就加大了对张毛清先生的宣传力度。2007年第四届中国忻州摔跤节期间,摔跤俱乐部在体育广场制作了七尊表现跤乡从古至今摔跤代表性人物的移动雕塑,其中就有张毛清先生的一尊,因为他是近代人物,许多四十岁以上的人都熟知他。在看到他的雕塑后,纷纷勾起了对他的追忆,许多张毛清先生当年的“粉丝”齐聚在他的雕像前讲述着他们当年各自记忆中张毛清先生在跤场上叱咤风云的场面,然后庄重地站立在他的雕像前注目凝神许久,最后深深地鞠上三躬,以表达自己内心由衷的崇敬;他的儿女们则是在晚间人流稀少的时候,在他的雕像前点燃蜡烛烧上香,鞠躬跪拜后围坐在他的塑像前久久不肯离去,追思着那份父子间永远也无法割舍的亲情;他的妻子看到整个摔跤节期间孩子们每夜归来后表情沉重,闷闷不乐,一问原委才知道是因自己丈夫的雕像而起,于是这个纯朴善良的传统女性出于对孩子们的心疼,找到主持制作雕塑的我略带抱怨地说;“娃娃们刚刚从失去父爱的阴影中走出来,你们又做了他的个塑像还摆在广场上,闹得们全家人心上难活哩”。但是她又何尝不知道自己丈夫是公众人物,是摔跤名将,家乡忻州举办这么大的全国性摔跤盛会,自己丈夫值此盛会之时被数万人缅怀赞颂,不又是一件很荣耀的事吗?第四届摔跤节过后,张毛清先生移动塑像被定襄县诚信中学永久地矗立在本校大礼堂的前面,这个学校是全日制民办中学,体育方面的目标是突出培养本校青少年专攻摔跤,因此把张毛清先生的塑像立在本校,其象征意义不言而喻。2010年,张毛清先生的祖籍定襄县在县体育中心主任梁佩英等人的倡导下,又准备筹备成立一个以张毛清命名的体育基金组织,所筹集的基金专门用于培养定襄县青少年摔跤后备人才使用。所有这些不正说明了张毛清先生品牌价值在日益提升吗?曾经的“张抱腿”威名,在他去世二十多年后,不是被人逐渐淡忘,而是被日益转化成为催人奋进的一种精神品牌了。

  本文摘自胡竟仑编著的《跤乡跤事》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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