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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村前有条河

2018-04-05 11:32:31 来源: 忻州网 作者:贺斌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 在离偏关县四十多里的楼沟乡有一个小小的村子叫杏埝村,那就是我的故乡。我的故乡是一个很小的古落村庄,全村共有二十多户、百十来口人。村子前面有一条小河,说它是河並不准确,因为河的后半截並没有水。

 
  在离偏关县四十多里的楼沟乡有一个小小的村子叫杏埝村,那就是我的故乡。我的故乡是一个很小的古落村庄,全村共有二十多户、百十来口人。村子前面有一条小河,说它是河並不准确,因为河的后半截並没有水,准确一点说,那就是一条沟,我们的村庄就座落在沟畔上,这条沟不长,大概只有六、七里,沟虽不长,但却很深,从村里下到沟底有三、四百米。每天清晨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村子的大体轮廓以及各家各户窑顶上烟囱的影子就会跃过小河照到村子对面的沟坡上(因为我们村子背后也是一条沟,整个村子座东向西,村前村后的两条沟在离村二里多远的大南梁底下汇合成一条河,整个村子就像在一个锥形的山梁上钉了一个图钉)。
  村前那条沟里只有两处水源:一处是阴泉子,这是从离沟底十几米高的草丛里流出来的一股清清的泉水,人们在泉水的下面用石头垒了一个坑,将泉水蓄起来供全村人畜饮用,人们管它叫“阴泉子”,每天人们都会到那里去担水,记的我也在那里担过水。那股泉水很旺,每当坑里的水满了之后,泉水就会顺着坑沿流到沟里去。冬天泉子里的水虽然结了冰,但一夜之间冰也冻不厚,早上人们下去担水时只要用扁担的一头在冰上敲打几下,冰层就会被敲开,人们就可以用水桶吊水了。可是泉子下面坡上的冰却一天一层地往高加,就像磨豆腐磨出来的豆浆糊糊一样,一层一层的,站在村里望去,好像在泉子下面镶嵌了一块宝玉一样,在它的烘托下,阴泉子也特别壮美。沟里还有一处水源,那就是前河三垧地湾的“冒花泉”了,这是一股从沟底下冒出来的水。一股股清凉凉的泉水从几个像烧酒盅一般大小的泉眼里带着细细的泥沙从地底下冒出来,不管晴天雨天,还是白天黑夜,一年四季一直不停地往上冒水,看上去就像水烧开一样,所以人们叫它“冒花泉”。就是这样一条长不过六、七里的小河,且明显地形成了前后截然不同的景象,后沟常年干涸无水,前沟则涓涓流水不断。
  这两处水源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好不过了,阴泉子正在村子的东头,从村西头下去正是三垧地湾那个“冒花泉”。村里的人常说这两个泉子是上天专门赐给杏埝村的,我则更认为是我们的祖先发现了这两处水源后,才在两个泉水的沟畔上安扎下来。不管怎么说,是那两个泉子养育了我们的父辈,使他们能在那个贫脊的山梁上一代代生存下来。
  站在村里往沟底看,泉子就在脚下,看似很近,可要下沟里挑一担水的话,那可是很费劲的,因为沟深坡陡,人们只好修出一条“之”字形的小路,人们形容说下河担水就是下坡磨犊子(屁股),上坡磨鼻子,担一担水总的用近一个小时,我们的父辈就是这样走过来的。记的我小的时候也跟父亲下河担过水,大了一点也和姐姐下河抬过水,后来上学了才再没下河担水。五寨师范毕业后当了老师,每个星期日回到家里总要替父亲把水瓮担的满满的,直到一九八四年在新窑的院子里碹起水窑后才再没有下河担过水。
  就是村前那条不起眼的小河,却给了我们童年不少乐趣。记的每年夏天,我们几个小伙伴都会欢奔乱跳地跑到河边,钻进浅浅的河水里戏耍,一边伸手到水里捕捉那摇头摆尾的灰黑色的小蝌蚪,一边看那水中一团团带有小黑点的“蛤蟆衣″。
  村前那条小河虽然不长,可流域面积不小,它的沟掌是王峁山,流域面积少说也有五、六十平方里,而且全是沟沟岔岔,所以一遇大雨,坡上的泥土就会随着雨水流到沟里,于是山洪暴发,滚滚洪水从河里咆哮而过,这样天长日久,坡越来越陡,沟越来越深。
  后来我和同村的几个小伙伴一起上学了,因为本村没有学校,每天都要到五里远的楼沟小学去念书,早上天一亮就从家里动身了,每个人都拿着干粮,中午不回来,晚上放学回来太阳已经落山了,所以平时再也不能下河去玩耍了。只有星期天我们才能再相跟上去河里玩。夏天水中有成群结队的小蝌蚪在游动,不时会搅起微微的水纹,河的两岸是荗密的绿草,耳畔还会传来一阵阵青蛙呱呱的鸣叫声。冬天,河里结冰后,我们又会拿着自己做的小冰車去溜冰。更有趣的是每年“腊八"的头一天,村里的大人们都会拿着斧头到河里打起一块块大大的冰块,修砍成上细下粗的冰柱,叫“腊人人″,担回来后就立在大门外的粪堆上,夜里做红粥时,把红粥汤舀在碗里后放到院子里,等到冻成一个托托后,从碗里倒出来戴在腊人人的头上。
  自从一九八二年调到县志办以后,虽然也回过村里几次,但再也没有下过河里。听村里人们说,不知道什么原因,村前那条小河里的水一年没一年多,好在村里家家户户都碹起了水窑,再也没有人下河担水了,倒好像人们的生活缺少了点什么。去年209国道改线,正好通过我们村。清明前我和孩子们上坟路过村里的时候,我们走的是209国道,平展展的柏油路走起来真舒畅,仅仅用了二十多分钟就来到了杏埝大桥,我叫开车的孙子把车停下,我下車看了看,一座248米长的大桥横跨在小河上,七根高大的桥墩矗立在那里,像巨人一样,守护着故乡那条河。209国道修通后,我们村里人们的出行更加方便了,过去下吴城、百家咀虽然只有五里远,但且要翻一架沟,很不方便,现在去这两个村子一过大桥十几分就到了,正如人们所说的那样:“大桥架在河两头,公路修到村里头,小康路上有奔头,美好生活有盼头”。
  人老了,越来越思念故乡了,思念故乡的山,思念故乡的水,思念故乡的人。常常在梦中梦见火红的太阳从王峁山上升起,梦见村前那条小河,河里有清澈的流水,两岸有荗密的小草,水中漫漫游动的蝌蚪,石头缝里呱呱的青蛙鸣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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