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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愁里的足印——摄影家白炜明和他的《人生记忆》

2018-01-22 10:58:53 来源:忻州日报·文化旅游周刊 作者:张云平 评论:0 点击:

核心提示:“我曾因为我走出大山,永远告别我家那寒窑而自豪——因为我跳出‘苦海’。后来走的地方多了,也就是‘见多识广’了,才感到我出生的那个穷地方,很值得回味,也很值得骄傲”。白炜明在其新作《人生记忆》开篇流露出的对故乡抑制不住的热爱,都指向了同一个名词——乡愁,这样一个似乎在我们许多人心中怎么也剪不断的思乡情绪。

  白炜明家乡 兴县蔡家会团厂村全貌

  白炜明《人生记忆》书影
 

  台湾诗人余光中的一首《乡愁》吟遍华语世界,而忻州的摄影家白炜明则是把个人家族的记忆情感放大升华,从一个小小的侧面,折射出大时代人们集体乡愁记忆的共识。

  “我曾因为我走出大山,永远告别我家那寒窑而自豪——因为我跳出‘苦海’。后来走的地方多了,也就是‘见多识广’了,才感到我出生的那个穷地方,很值得回味,也很值得骄傲”。白炜明在其新作《人生记忆》开篇流露出的对故乡抑制不住的热爱,都指向了同一个名词——乡愁,这样一个似乎在我们许多人心中怎么也剪不断的思乡情绪。

  家训与家风

  白炜明的家乡在吕梁山脉大山深处的兴县蔡家会镇团厂村。在他的《人生记忆》中,故乡永远是“河水清清,长年奔流不息;绿树掩映,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好村子。故乡很小,但很具体,几眼土窑洞,屋顶上的红灯笼,院子里的水井、石磨,门前的大榆树,以及村子墙角里晒太阳的老人——故乡是自己永远的乡愁,也是逝去的永不再回来的记忆影子。

  村子虽美丽且声名在外,但是村民的生活却是异常贫困的。1949 年10 月1 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2 个多月后的一个寒冬,白炜明出生在一个四面透风、后墙结冰的土窑洞里。据说母亲在临盆之前,肚子十分饥饿,就想吃两张烙饼,父亲张罗着烙了两个饼,这才让白炜明顺溜来到这个世界上。

  小时候,白炜明是在极其艰苦的环境中成长的,尤其是母亲去世后,兄弟姐妹5 个人,一大家子,全靠父亲苦苦支撑。每到冬天,他们兄弟3 人仍穿着破烂夹袄,浑身冻得青一块、紫一块。多年以后,白炜明清楚地记得,有一天晚上到了半夜,老父亲点着油灯,做起针线活来,原来他将自己上山砍柴穿过的山羊皮裤筒改装成坎肩,让他第二天上学穿。他高兴地套在肩上,用一根绳子扎住,就这样熬过了一个又一个严冬。

  面对苦难,父亲身上勤劳、俭朴、坚韧、乐观的个性暴发出强大的生命力。在村子里,父亲有一个绰号“急毛猴”,每到农时,总是第一个上地,“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父亲总是以“只争朝夕”的精力,努力做完每件事、做成每件事、做好每件事。在家里又当爹又当妈,对子女宽严结合,尽管父亲大字不识几个,但却为了子女口口相传留下60 多句老祖宗箴言,常挂在嘴边的两句话:“穷人帽子低,不要惹事,可咱人穷志不短,做人不能矮,要让人看得起”,“没娘的孩子更是宝,老爹要尽一切努力,也要把你们拉扯成人”……这种将中华美德浸润到血脉中的德行、修养,这种修炼到骨子里的家训与家风,最终让子女们成家立业,个个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干出了一番事业,成了乡里乡亲羡慕的好人家。

  白炜明在《人生记忆》里,感念这一切。“苦中有情,苦中有乐,苦中有趣”,“在爱的怀抱中长大,在纯洁的环境里成人,在良好的家风教育下成才”,再苦的日子也能熬过,再大的难关也能渡过,这为他日后做人做事奠定了坚固的基石。

  聚焦这片厚土

  回顾所来经,说剑竞犹雄。在白炜明的《人生记忆》中,戎马边疆无疑是最精彩的一笔,也是他走出大山的第一步。

  18 岁参军,参军18 年,由一名司号员成长为副团职干部,由家乡的一名小木匠进入部队弄起笔杆子,拿起照相机,成了部队里的一名“文人”。

  机遇,总是这么垂青上进的人。1970 年,只有初中文化的白炜明,凭借勤快和聪明在内蒙古守备一师脱颖而出,被部队首长认为是一颗好“苗苗”,从连队直接调入师政治部,士兵成了军官,6 元津贴变为52 元工资,开始了他的军旅宣传生涯。他善于学习,有什么好的句子,有什么好的知识,都会记在笔记本上。在他笔记本的扉页上总写着这样一句话:“向周围同志学习一切长处。”曾与他在守备一师供职的人民大学高材生彭子强多年后回忆了这段经历:“说实话,当时的小白,确实连什么是‘采访’都不知道,但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里’,我知道他是在用‘心’向我学习。他第一篇稿子送给我看时,我几乎一字都没有留下,重新写了一遍。好在他能认识自己,他把我重新写的那篇稿子背了下来,而且有些话甚至去年我俩在京聚会时,他仍背得烂熟,特别是我那次写的一首小诗《雪橇深情》‘风啸啸雪霏霏,巍巍丛山银装披,啪啪啪鞭声脆,一对雪橇云贯飞。’连我都忘了,他却记得那么熟悉。”正是因为有这样一种精神,这样一种从祖辈、从父辈口口相传的家训与家风的影响,白炜明的进步才可以超越一般人。

  在一般人看来,公家的事情能少做点才是“聪明人”,白炜明却不这样认为,凡事抢着干,甘愿做“傻子”。当时师政治部人手少,他负责文字报道,不过几个月时间,不断有稿件发表在《内蒙古日报》、《解放军报》、《战友报》上。第二年春节刚过,科里闲搁着一台海鸥相机,没人会摄影,误了很多事。领导看他手勤腿快,就派他到乌兰察布日报社学习摄影,遇到了他平生第一位摄影老师贾培德。他如饥似渴地学习摄影技术,不放过每一次采访的机会,大家夸他学摄影有灵气,进入角色快。

  这期间白炜明最为得意的一张作品是他为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胡耀邦在内蒙古化德地区视察时所拍的人像照片。这张黑白照片光线讲究,人物刻画饱满,得到胡耀邦办公室同志的称赞。当时出于对领导人的敬爱,部队师、政、后机关所有办公室都挂有这张照片,一时白炜明的大名在部队广为人知。

  摄影的本质功能是记录,思想永远是作品的精魂与脉动,“一生留影子”是白炜明的摄影追求,也是他事业的追求。无论是在部队还是转业地方,他都与摄影结下了不解之缘。他担任过忻州日报社总编、忻州广播电视台台长、太原市文广集团党委副书记,即便是繁忙的行政工作,他都始终没有放下手中的相机,以自己的优势和亮点活出精彩的人生。

  “总有些情怀是沉甸甸的,总有些思想是亮闪闪的”,凭着他对黄土地的热爱,凭着他性格和血液里流淌着的永不服输的精神,多年来,他走遍了忻州的山山水水,记录时代的变迁,记录那些被人有意无意间“忽略”的事实,表现摄影家对环境的关怀、对生命的尊重、对人性的追求,像《谁之过》、《迷信啊,何时才能告别》、《山村里娶来新媳妇》等作品,就是靠思想打动了读者,打动了专家学者,最终才获得了大奖。

  《谁之过》组照共有3 幅照片,一张主照片是山村小学课堂,炕上一组学生,地下一组学生;一幅是院子里倒下的篮球架;另一幅是教室门口学生的破烂鞋子,这是作者在繁峙大营镇齐城村下乡采访拍摄的,没有摆弄,没有“策划”,是“撞”上的好新闻。这幅照片因关注乡村教育,在山西日报发表后荣获“巨龙杯”摄影大赛金牌奖,是一件比较少见的高质量的批评新闻。

  《山村娶来新媳妇》堪称白炜明的经典代表作,是一幅形象反映中国改革开放巨变时期的作品。1992 年冬季,他在一次参加朋友儿子婚礼时拍摄下这张照片——身着白色婚纱的新媳妇走进古老的山村,周围几位上了年岁的村民,显出异乎寻常的表情,有的躲闪,有的惊讶,有的偷窥,有的沉思,形成了鲜明的反差,画面现场感强,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这些作品之所以能够频频获奖,关键是他能够站在时代大变革的前头找素材、选角度,用思想、用灵感去按动快门,才拍出“人人心中都有,个个笔下全无”的好作品。

  白炜明从来没有离开过他所钟爱的摄影工作,退休之后,他仍发挥自己的特长,做了不少有益的事情,先后编辑出版了《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代县》、《诗画忻州山水关》、《血凝热土——抗战史上的忻州》、《忻州地质画册》、《忻州旅游画册》、《人生记忆》等,其中《人生记忆》是一本带有自传性质的画册。离而不休,退而不闲,始终保持思想的活力,为我们这个时代留下更多接地气、有价值的优秀作品,这就是白炜明一生的追求。

  乡土情结

  阅读白炜明的《人生记忆》,你会与作者交心,你会与作者结伴而行,投入到那股浓得化不开的亲情、乡情、友情之中。从老爹、老妈、大姐家、二姐家、哥哥家、兄弟家到他这一家子,从白氏家族全家福到儿时伙伴、战友情谊合影,在鲜活的影像中不仅留住了“一个人的家族史”,也留住了历史。观看那张白炜明与儿时伙伴在村子里老宅前的大合影,几十号人,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仿佛有讲不完的故事,叙不尽的亲情,让人心灵震撼。白炜明用手中的相机还原了一个个真实的瞬间,做到了从容、准确、朴实的表达,成就了他的心灵气象,也感染了更多的人们,同样观看他的作品也能够照见我们自己,观照见未来。

  白炜明在这幅照片旁边的文字中这样写道:“我一生官不大,没有什么权,但对家乡的爱,对家乡人的情总是理不断。家乡人来见我,我从来好烟好酒好茶好脸好心相待,不敢有一丝怠慢。家乡人托我办事,我总是满口应承,尽力而为。至今我的胃仍然是炒面的记忆,我的口音仍是咪家(我们)的腔调。”这种掏心窝子的表达,弥漫在他整个的《人生记忆》之中,对故乡的感恩,对所有关心过自己人的感恩,可能正是一个人之所以强大的重要因素之一。

  乡愁是什么?乡愁不仅仅是人们对故乡逝去的回忆,乡愁应该就是习近平总书记所说的“不忘初心”。从国家层面,不忘初心就是不要忘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从个人层面,不忘初心就是不忘根、不忘本色、不忘真诚、不忘真情、不忘憧憬和梦想,从这个意义上来说,白炜明的《人生记忆》从个案出发为我们树立了一个文本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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